第(1/3)页 一声接一声的斥责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。 放眼望去,百余朝臣之中,竟有过半之人毅然出列,怒视王座。 他们或许分属不同派系,或许政见相左,但在此刻,一种更深沉、更古老的血脉认同超越了朝堂纷争——他们皆是华夏子孙。 北疆铁骑若因今日之引而长驱直入,身后便是家园涂炭,族人哀嚎。 但凡心中尚存一丝族裔大义,便无法对此沉默。 这黑压压一片挺身而出的身影,让暴怒的燕王也为之一窒,心底蓦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惶惑。 难道……真的错了? 但这动摇仅存一瞬。 王权的傲慢与存国的执念迅速淹没了那丝微光。 他是姬喜,是大燕的王!他的抉择,何需向这些臣子解释? “为了大燕社稷不倾,任何代价皆可付出!” 燕王重新站稳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手指划过那些敢于直视他的臣子,“齐楚坐视,秦国相逼,寡人除借东胡之力,还有何路可走?这一切,皆是秦国所迫!寡人身为一国之主,必须保住燕国宗庙不绝!” “冥顽不灵!” 最先发声的老臣见状,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,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与鄙夷,“时至今日,大王竟仍无悔意?此举之恶,尤胜周幽王烽火戏诸侯!这万世骂名,你姬喜注定背负!我等羞于与你为臣!勾结异族之罪,我等清白之身,绝不共担!北疆百姓日后若有劫难,你便是首罪之人……” 怒斥之声再度如潮水般涌起,淹没了金殿的每一个角落。 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,“背族” 二字重逾千钧,甚于生死。 这响彻殿宇的集体抗争,终于将燕王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。 “反了……全都反了!” 他踉跄后退一步,环视着那些曾经恭顺、此刻却充满愤怒与蔑视的面孔,从牙缝中挤出冰冷的命令,“给寡人……统统拿下!” “既然你们执意求死,孤便成全你们。” “把这些胆敢在殿前放肆的叛臣拖下去,斩了。” 一个“斩” 字落下,整座朝堂仿佛骤然浸入冰窟。 可即便如此,那些挺身怒斥燕王的大臣们,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。 禁卫军如潮水般涌入大殿,却在对上那几十道挺直脊梁的身影时,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。 “燕王失德,不配君位!” “纵然一死,我等也绝不做背弃家国的奸佞之徒!” “你姬喜行此倒行逆施之举,秦国铁骑必将你碾为齑粉!” “我等先行一步,在九泉之下,且看你这个昏君如何背负万世骂名!” …… 声声斥责,字字铿锵,宛如不畏斧钺的史笔,又似不惧烈焰的谏言。 数百名持戈甲士僵在原地,竟无人上前。 方才朝堂上的激烈争辩,他们早已听在耳中——大王竟私通异族,撤走边军,将北疆门户拱手让人。 想到这里,这些同样有血有肉的儿郎胸中,不禁翻涌起无声的愤懑。 只是王权如山,他们终究不敢妄动。 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 “速将这些逆贼拿下!” 燕王见禁卫军迟迟不动,眉头紧锁,厉声呵斥。 就在甲士们咬牙准备遵命之时—— “报——!” 一名守城将领疾步冲入殿中,声音带着仓皇: “秦军先锋已抵都城之下,似要即刻攻城!” “不是尚有二十里吗?怎会来得如此之快?” 燕王脸色霎时惨白。 面对臣子,他尚可以王权威压,可面对城外那支由赵铭统领、意在碾碎王座的秦军,他竟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。 蓟城之外。 近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境,比预计早了整整半日兵临城下。 “三月行军,终至蓟城。” 赵铭勒马远眺,嘴角扬起一丝冷峻的弧度。 “明日破城,擒拿燕王。” “燕国,该亡了。” “上将军,” 一旁的章邯驱马近前,低声请示,“我军既已列阵,是否先以箭雨挫其锐气,震慑守军?” 赵铭略作沉吟,正要颔首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