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继续议政。” 嬴政一挥袖,示意众臣回归正题。 “启奏大王,” 御史大夫冯劫出列高声奏道,“赵地诸事已毕,韩非大人逾期半月未归咸阳述职,不知何故?” 御史台监察百官,冯劫虽未列九卿,权位却堪比九卿。 “此事,臣可代韩非大人说明。” 赵铭再度开口。 嬴政的目光转向了他。 “韩非大人接诏返都途中,闻大梁城遭洪灾淹没,难民无数,遂率属官转道赶往大梁。” “幸得韩非大人全力安置,数十万难民得以安顿,新城亦在其主持下筑成。 此次大梁灾后治理,未酿大疫,韩非大人功不可没。” 赵铭朗声禀报。 嬴政目光微动,颔首示意。 他心中思忖:黑冰台密报曾言,与赵铭往来密切的朝臣唯有韩非一人。 当年韩非归降大秦,亦是因赵铭之故。 如今看来,此言非虚。 韩非在朝时,每逢有人于殿前指摘赵铭,他总是率先驳斥。 二人之交,确非寻常。 不过转念之间,嬴政已理清其中关联。 “如此说来,” 他声调平稳,在冯劫再度进言前定了基调,“韩非非但无过,反倒有功。” 冯劫闻言,当即躬身一礼:“是臣思虑不周。” 语罢,他退归班列。 “传诏至魏地,” 嬴政转向文书官,语气沉缓,“命韩非将治务暂交副手严兵统摄,待接任官吏抵达后,即刻返咸阳述职。” 一旁掌诏大臣肃然应命。 朝议续行,所涉多为魏地安顿诸事。 及至散朝,暮色已临。 章台宫内灯火初明,宴席已设。 此宴专为赵铭凯旋而备,席间却仅嬴政、赵铭二人。 “半岁而灭一国,” 嬴政举盏,眼中含笑,“此战之捷,实出寡人意料。 原以为至少需一载光阴。” 赵铭俯首:“函谷大营牵制魏军半数兵力,臣方能直捣大梁。 此非臣一人之功。” “纵换他营为饵,亦足成事,” 嬴政轻笑,揭去他的谦辞,“首功仍在卿身。” 赵铭默然片刻,终是抬眼:“臣返咸阳途中,闻得些许风声……朝中似有奏议,谓臣与岳父掌兵过重,恐生后患。 不知此言可真?” 嬴政目光掠过他面庞:“卿这是在探问寡人之意?” “臣不敢,” 赵铭忙笑,“只是流言纷纭,心生好奇罢了。” 心底却暗叹:秦王之明,果真洞若观火。 古来昏君虽难测,然侍奉明主,亦需如履薄冰。 嬴政见他神色,唇角微扬:“卿以为,寡人是那般猜忌臣下之君?” 赵铭毫不迟疑地摇头。 “既如此,” 嬴政执盏,声如沉钟,“纵有弹劾之声,忌与不忌——只在寡人一念之间。”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玩味,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樽边缘:“莫非你以为,寡人会因此猜忌王翦,或是你?” 赵铭坦然颔首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:“臣确信大王不会。” “既然如此,” 嬴政的声音沉静而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,“那些飘摇的闲言碎语,又何须挂怀?只要寡人尚在,这咸阳城中,谁敢对王家、对你妄动分毫?” 话已至此,赵铭便不再多言。 他心中暗忖:看来那日岳父自章台宫归府时面色凝重,必是另有缘由,只是被宫中耳目窥见,才生出这般误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