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烈火骏马 殃及池鱼・谁的电表-《砯崖2》

    卜算子・生谜

    火烬剩空棚,尺寸生疑窦。

    测量数据记犹新,偏出双二数。

    众口证无装,暗底藏机谋。

    一语挑明案里情,迷雾初开透。

    阳德峰抬手摩挲头上的微卷寸头——发丝乌黑浓密,肉圆的脸上,厚唇微动,只吐出一个字:“有。”回答干脆利落,一如他那头寸头。

    “你的摊位上真的装了电表?”阳付宝满脸意外,语气里裹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阳德峰反倒反问:“你的摊位没装?”

    “晕了!”阳付宝几乎扯着嗓子喊出声,伸手拍了拍阳德峰的肩膀,放声大笑,“我就住对面楼上,拉根线下来就行,犯得着装电表?最便宜的都要六十七块,花这冤枉钱,我傻啊?”

    阳德峰的手仍在头上无意识摩挲,语气带着几分局促:“我……我用三合板钉了个箱子,就挂在摊位入口,卷闸门边上。”

    “卷闸门旁大约四十公分的位置?”杨建华忽然插话,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。那个尺寸,是他亲手量过的——被烈火舔舐过的彩钢棚上焦黑如炭,棚面留着三个透亮的窟窿和一颗螺丝钉松松垮垮悬在半空,那正是当初安放电表的位置。这尺寸,杨建华、李小峰、李小山三人反复丈量,早已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彭炳坤翻开笔记本前页,指尖轻转,笔尖朝上,笔帽在纸页上轻轻一点。一旁的宁德益低头瞥了眼那本子,随即缓缓抬眼,神色晦暗难明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摊位两米二的位置,我没装电表。”阳德峰急忙补充,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,“那地方堆着棉胎、棉衣,是冬天卖剩的货,还没来得及挪走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
    “我接的是蛋糕店的电,电表装在入口本来就方便。再说,蒋木匠知道我这块表,龙友知道,闻老实也知道,我犯不着再买第二个——一块电表六十多块,我没道理浪费这个钱。”这一回,阳德峰说得顺畅了许多,语气里多了几分直白的辩解,褪去了先前的局促。

    刘威斌伸手拿起桌上的仿真龙梅,放回盒子里,将水壶搁在方桌正中,挨着宁德益坐下,目光沉冷,开口问道:“他们测量两米二那个位置时,有没有跟你说,那是你家电表的安装点?”

    阳德峰摇了摇头:“没有说,我也没见他们量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两米二的数据,是从哪儿来的?”刘威斌话音落下,目光径直锁向杨建华,语气冷硬,追问意味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“我们从没量过这个尺寸。”杨建华、李小山、李小峰三人几乎异口同声,语气整齐划一,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宁德益的摊位内,气氛骤然沉坠,再度陷入死寂。果盘里,雪莲果与砂糖桔挤在一起,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鲜活,与周围的压抑格格不入;杨建华握着小刀,慢悠悠将雪莲果划成小块,动作没有章法,雪莲果块也没有形状;李小山垂着头,目光钉在脚下的六角砖上,不知在思忖什么;李小峰背靠柜台,仰头望着棚顶,仿佛在等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答案;彭炳坤的笔记本上已密密麻麻写了大半,笔尖仍悬在纸页上;刘威斌坐在宁德益身旁,目光沉沉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似在捕捉细微的神色变化。

    肖童从椅子上缓缓起身,拿起桌上的茶壶,先给宁德益的杯子续满水,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水杯——皆还满满当当,便只给自己添了一杯。待茶壶稳稳落回桌心,她才重新落座,身子微微后靠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打破了死寂:“我知道,这块装在两米二位置的电表,不在阳德峰的摊位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么说,认定书上写的那块表,不是阳德峰的?”阳付宝眼睛一亮,喜色瞬间涌上面庞,语气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,打破了席间的压抑。